执念生根:负债催生的“财富逆袭”幻想
沉重的负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得小梅喘不过气来。在这种重压之下,她对“改革红利”“富民政策”这类词汇,竟滋生出一种近乎病态的执念。她固执地坚信,在中国,一定存在着一个能让普通人实现阶层跨越的“CN梦主平台”,仿佛只要抓住这个所谓的“时代机遇”,就能瞬间扭转乾坤,改写命运。这份急于摆脱困境、改变命运的迫切渴望,就像一个巨大的缺口,恰好被传销组织精准捕捉,成为了他们攻破小梅心理防线的突破口。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,小梅如同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,接连踏入了四个精心设计的财富迷局。
初入秦皇岛:"中绿平债"的首次诱饵
2024年 11 月,为了偿还那如影随形的债务,小梅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,远赴秦皇岛,渴望在这里找到命运的转折点。然而,她未曾料到,这座城市竟成为了她噩梦的开端。初到秦皇岛不久,一则与“CN梦”相关的宣传,如同磁石一般吸引了她的目光。她接触到的第一个平台,名为“中绿平债”。对方巧舌如簧地宣称,这是一个紧跟国家政策步伐的富民项目,有债可以轻松平掉,无债则能领取创业金,只要投入资金,就能收获丰厚的回报,仿佛财富就在眼前触手可及。
渴望成功的小梅,没有经过太多深思熟虑,便一头扎进了这个看似美好的陷阱。她不仅投资了7 单,共计 20300 元,还全身心地投入到平台的运作中,满心期待着能借此实现财富逆袭。然而,现实却无比残酷。不到半年时间,小梅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。经过多方打听和求证,她终于认清了这个平台的真面目——这不过是一场毫无实际支撑的“分钱游戏”。债务不仅没有减少,反而又添了新债。幡然醒悟的小梅,果断地从这个陷阱中跳了出来。
重蹈覆辙:“国网”平台的“改良”骗局
然而,对“主平台”的执念,就像一颗顽固的种子,在小梅心中生根发芽,并未因第一次的教训而彻底消失。不久后,在秦皇岛,她又接触到了一个号称“中绿”升级版的“国网”平台。对方信誓旦旦地强调,这个平台已经弥补了上一个“中绿”平台的所有不足,从制度设计、工资发放到“上平台”机制,都宣称有着严格的保障,仿佛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财富摇篮。
此时的小梅,仍未放弃对“国家红利”的幻想。而且,有近20 名和她一样从首个骗局中跳出来的人,也一同加入了这个平台。在众人的影响下,她再次放下了戒心,投入 2900 元购买了一单,满心期待着能在这个“改良版”平台上实现自己的梦想。可现实再次给了她沉重的一击。加入不到一个月,她便发现这个平台与此前的“分钱游戏”并无本质区别,所谓的“按制度执行”,不过是用来诱骗更多人加入的谎言。很快,平台便陷入了停滞状态,小梅无奈之下,只能再次抽身,继续踏上寻找“真正主平台”的艰难征程。
三度受骗:“商会商务运作”的虚假幌子
接连两次被骗,让小梅多了几分谨慎,但心中的希望之火却并未完全熄灭。随后,她找到了秦皇岛开发区的“商会商务运作”平台。这一次,她学聪明了,没有像前两次那样盲目投入大量资金,仅仅购买了一单2900 元,试图先试探一下这个平台的虚实。

然而,骗局的本质并不会因为投入资金的多少而改变。不到一个月时间,小梅便发现,这依然是一场依托“资本运作”的分钱游戏。所谓“对接当地政府、带动地方经济”,不过是传销组织用来迷惑人的华丽幌子,背后隐藏着的是不可告人的敛财目的。三次在秦皇岛被骗,让小梅心灰意冷。她开始跳出秦皇岛的范围,前往雄安等地进行考察,但每一个接触到的平台,都让她感觉隐隐不对劲,始终没有找到符合心中“主平台”标准的项目。
衡水迷局:看似“规范”的终极陷阱
2025年 6 月底,小梅的寻“梦”之路延伸到了衡水。在这里,她接触到了一个名为“CN梦分享经济富民政策主平台”的基地。初到此处,这个平台便给了她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。与秦皇岛那些杂乱无章的平台相比,这里的“逻辑似乎更加通顺”。
在课堂上,会播放所谓“赵书记讲话”的视频,视频中的“赵书记”侃侃而谈,仿佛在为这个平台背书。同时,搭配着中国经济出版社出版的《成功宝典》《黑皮书》《红皮书》等资料,视频内容与书籍相互印证,让小梅觉得这个平台的可信度极高。平台宣称,投资分为不同档次,从2900 元一单到 15 单 43500 元不等。所有资金都会投入亚投行,待亚投行通过一带一路相关项目(如空间站、核电站、桥梁、高铁等)盈利后,再向投资者发放分红。此外,投资者还能获得物联网股权,享受长达 100 年的分红权益,仿佛只要投入资金,就能成为一辈子的“富翁”。

(传销组织歪曲解读地标建筑,不要相信)
更让小梅心动的是,这个平台异常“低调严谨”。在抖音、视频号等网络平台上,几乎查不到任何负面信息,这与她之前接触的有争议平台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平台实行半军事化管理,制定了“三大纪律、八项注意”“行业20 条”等严格规定。走流程、参加考试时均不允许携带手机,违规还会面临罚款。这些看似“规范”的操作,让小梅误以为终于找到了苦苦寻觅的“国家主平台”。6 月底考察结束后,她果断加入该平台,先购买了一单并通过了考试,后来,她又补了14单,毫不犹豫地投资了满单 15 单,共计 43500 元。满心期待着能在这里实现自己的财富梦想。当时,她成功的欲望太过强烈,即便平台工资发放极不稳定,有时甚至分文没有,对方给出的“工资实际是生活费,资金已投入亚投行,没有工资很正常”的解释,她也选择了相信。
疑云密布:四个月“在位”后的觉醒前奏
加入后,小梅在基地“在位”了四个多月,期间还参与了讲课工作。然而,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多的疑点逐渐浮出水面,让她内心的不安与日俱增。在讲课过程中,她发现自己所讲的内容与平台实际运作情况严重不符,仿佛自己只是一个被操纵的木偶,按照既定的剧本在表演。
与她同屋居住的寝室长,日常习惯和行为也让她觉得诸多反常。她曾多次向上级反映这些问题,却均未得到合理回应,仿佛自己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一个无形的黑洞中。此外,平台虽宣称设有Dang委和Dang支部,她作为党员,在基地待了四个多月,却从未真正见过相关组织架构,仅见过一位自称“支部书记”的万某,这让她对这个平台的真实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。
资金流转更是充满了疑点。交钱时需以现金形式交给寝室长,再由寝室长转交给“扶持大科长”,对方声称会通过农行的一个“秘密软件”将资金投入亚投行,但这一说法毫无实际依据,完全无法核实,仿佛资金一旦交出,就进入了一个神秘的未知领域。
春节反思:复盘后的彻底清醒
临近过年,小梅因长时间没有稳定收入,手中毫无积蓄,只能在2026 年 1 月中旬提前返回老家。在家的半个多月里,她反复思索这段时间的经历,越想越觉得心慌意乱。她意识到,或许是自己的认知存在局限,才会一次次上当受骗,就像一只被蒙住眼睛的飞蛾,不断地扑向那看似光明的火焰。
于是,她开始怀疑这个衡水基地是否真如宣传所说“对接国家、落地政策”。让她困惑的是,这个平台虽宣称模式与秦皇岛的传销不同,还称自身模式是“障眼法”,目的是防止间谍渗透、迷惑外人,但核心的投资金额(2900元一单、15 单 43500 元)和盈利宣传(投资一单出局赚 177.8 万、15 单出局赚 1.5 个亿),却与之前的传销平台如出一辙,就像换汤不换药的老把戏。
更让她不解的是,考试时填写的表格仅标注“申购表”三个字,没有任何公司名称等关键信息,而平台所谓的“北京公司背景”也无从查证,仿佛这个平台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。
真相揭晓:传销组织的变异与伪装
为弄清真相,小梅联系到了李旭反传防骗团队,向李老师详细讲述了自己的经历,希望对方能帮她分析这个衡水基地是否真的是“国家主平台”。而李旭反传防骗团队的揭秘,如同一道闪电,划破了她心中的迷雾,让她彻底清醒过来。
原来,她一直深信不疑的“赵书记讲话”视频,其实是十多年前秦皇岛中绿传销组织假冒制作的,所谓“赵书记是“上面人”贴身秘书”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,就像一个美丽的泡沫,一戳就破。
秦皇岛中绿传销历史悠久,发源于东北,由“武汉新田”裂变而来,后来流窜到河北等地。早期是吃大锅饭、睡地铺的北派低端传销,随着南派传销的渗透,逐渐换上“商务商会”的马甲,演变为准高端传销,但其核心的“五级三阶制”模式并未改变,始终以“投资2900 元赚百万、43500 元赚上亿”为诱饵,就像一个贪婪的恶魔,不断地吞噬着人们的财富和希望。

2016年,该组织因内部分赃不均分崩离析,裂变出多个独立团队,除老中绿团队外,还产生了黄进同的“绿衫团队”、高果然(高武)的“众锁公司团队”、马氏家族的“火箭团队”、亓氏兄弟的“红旗团队”,以及“战狼团队”和“圆梦团队”等。这些团队彼此互相攻击,都声称自己是“主平台”,其他都是“搅水平台”,就像一群争斗不休的野兽。
2018年,李旭反传防骗团队配合央视今日说法记者卧底秦皇岛传销组织,连续播出了三期节目《卧底传销大本营》,节目曝光后,秦皇岛加大了打击传销力度,当年年底,100多名经理被刑拘,中绿传销遭到重创,但部分漏网之鱼流窜到河北雄安、衡水、保定、山东金乡等地,继续打着“CN梦001主平台“CVN梦分享经济主平台”等幌子招摇撞骗。他们不再提及“中绿”二字,还编造了“从秦皇岛搬迁到山海关,再因间谍渗透搬到衡水”的虚假发展史,甚至虚构“DANG委、DANG支部”等身份,用“现金交易、秘密软件转账”等方式掩盖非法敛财的本质,就像一群狡猾的狐狸,不断地变换着伪装。而小梅加入的衡水基地,正是这些变异后的传销分支之一。
尘埃落定:告别迷局,重拾踏实人生
得知真相的小梅,内心五味杂陈,仿佛打翻了调味瓶。晕头转向的她终于认清了所有骗局的本质,也放下了心中的执念。她坦言,自己已经不再纠结于投入的43500 元,只希望能尽快摆脱这些骗局的阴影。
过完年,她不会再返回衡水基地,而是计划找一份正经工作,踏踏实实地赚钱生活,就像一只从迷雾中飞出的鸟儿,重新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天空。她决心彻底告别这段让她身心俱疲的被骗经历,用勤劳的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。